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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马甲 (全集) 第1、2部

时间:2006-10-08 20:59:52  来源:网络  作者:哥们儿  阅读:9483次


第一部::乱马——老三篇   纲-要

  [简介:王向东,王老三。九河人,生于大跃进年代。他和他的伙伴丰子杰、大luo、李爱国、何迁等开始上学时文歌正好开始,动荡混乱地过来了,除了一段懵懂的爱情,一些缭乱荒唐的回忆,王向东的少年时光可以说一无所获。然后是拨乱反正、改革开放,心思灵敏的王向东成了新中国的第一批个体户,其间经历种种的喜怒哀乐、爱恨情仇,跌宕崛起、大起大落,又有这样那样的偶然和必然,爱着,怨着,奋斗着,失落着,错着,荒诞着,不一而足,而他的那些伙伴,也各自经历着纷繁复杂的人生,每个人都是一波三折,最后成功的、坐牢的、丢家舍命的都占全了。种种人生,既是个人选择的结局,也各自带有着时代的鲜明印记。]
  总偈
  纵然世事明如镜,人心人面不一般。
  阳光灿烂因心暖,意冷心灰火也寒。
  花开花落由风雨,身世沉浮莫怨天。
  善恶据说都有报,得失未必看眼前。
  分卷一;荒唐岁月 (1958-1978)
  少年风流多惑乱,j湖烟雨两茫然。
  笑闹因逢笑闹世,颠倒缘行颠倒天。
  做人最乐窝里斗,读书只识老三篇。
  总把意气做豪情,未知前程多少难。
  分卷二;凌乱青春(1979-1987)
  春风一度破玉关,毒草香花竞开颜。
  扬帆懒问j湖路,落马方知铁窗寒。
  梦已成真破了梦,天遂人意人忤天。
  能退步时却出手,空余豪情肺腑间。
  分卷三;乘风破浪(1988-1997)
  出得夔门欲向东,丈夫只说天地宽。
  山中无路凭脚量,急流世故有危岩。
  得意难免顶风笑,吃亏想到老人言。
  画水无风转头空,回眸一笑信前缘。
  分卷四;尘埃落定(1997-2003)
  万事皆可从头越,千般最怕是心寒。
  丈夫襟怀应纳谷,须臾意气又怎堪?
  水流千遭葬大海,路到天边横一线。
  鸟为飞腾始成凰,谁因财死胜神仙?
  尾声
  举头无日因眼瞎,天开地阔赖心宽。
  蹉跎愧将韶光废,落魄敢为后人闲?
  今日不知明日事,暂凭余勇且扬帆。
  身前身后两茫然,碌碌回首也孤单。
  [以上各句,在文中各有着落,现在读来难免有些费解,抱歉我性急发上来,耽误大家时间。]
  


乱马卷一:荒唐岁月(1958-1978) 第一章-01引子,童年

  “冻死迎风站,饿死不做贼!”
  二十世纪的最后那年夏天,在九河市西区看守所的监室里,当王向东冲一个偷了他烟屁的家伙咆哮的瞬间,父亲的影子又在他的眼前晃过——父亲留给他很多“家训”,刚才那句就是记忆深刻的一条,还有一些,比如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什么一类,似乎老套了些,王向东是绝少引用的。
  父亲并没读过什么书,但父亲的爷爷是个私塾先生,后来家道转折,渐至无产,书香气多少总还遗留了些,父亲说小时候还有幸翻过蒙学十篇呢,虽然王向东觉得自己家的所谓书香不过是千年棺盖下的腐气,父亲却常以为荣,越到晚年,越是喜欢追忆那个王向东从没见过的先人,惬意地说:王家先前也是个读书人家呢。
  可惜到王向东这一辈,读书人家的遗风可以说完全糟蹋掉了,而且大有愈演愈烈之势。10年前,父亲去世时,王向东30岁,儿子刚上幼儿园,现在,儿子已经高过他的鼻子尖儿,有一米七几的个子了,象他一样黑而健壮。在他被刑拘后,早已厌倦学业的儿子脱了钩的鱼儿一般闯出了校门,说出五颜六色来也不去念书了,估计这时候正整天在街上晃荡吧,泡网吧或者挂小女,象出了笼子的雀儿,王向东身在铁窗,已经控制不了外面的局势了。
  想到儿子,王向东的心软了一下,郁闷地踹了一脚面前的偷烟贼:“滚!”那个有些猥琐的中年瘦子忙不迭闪上了紧邻马桶的铺板,马戏团里的猴子般团坐下去。坐在前铺的一个胖老头笨拙地挪了下宽阔的屁股,近身递上一支烟,笑道:“老三,甭跟这些怪鸟制气,你也快开庭了,还是养足了精神准备打官司吧。”
  “妈的,说什么也不能再进山了。”王向东就着胖老头的火点上烟,把高大的身子向被luo上靠去,眨巴着眼望着高高的屋顶,长出了一口气说;“得给儿子顾前程了,我都冒四张的人了,嘿嘿,四十岁的人啊,除了你们这些贪亏犯,谁还往监狱里扎?俗话说三十不豪、四十不富、五十将来寻死路,唉,在里面耗不起啦,自己这把烂骨头倒没啥,耽误了儿子,老弟这辈子可就彻底挂单啦,将来到了那边,我家老爷子非打碎我脑袋不可!”胖老头谄媚般笑着,刚想说什么,看王向东已经掐了烟闭上眼,也就讪讪地把目光转到别处。
  监舍的灯泡瓦数很小,又悬得高,十几平米的房间象个昏黄的闷葫芦,房间里有十来个人,都散坐在铺板上,或悄声聊天,或闷头抽烟,死气沉沉的,一个破电扇在头顶吱嘎地转着——使人联想到嘴里嚼了炉灰渣滓的响动——把闷葫芦里怪异的温突突的气味来回搅荡着,愈加郁闷。胖老头知道,大家都等着睡觉铃呢。
  王向东突然冒了一句:“领导,五九年你做啥呢?”
  “五九?”胖老头有些困惑地转过头去,王向东的眼睛还闭着呢。胖老头想了想,笑道:“跟全国人民一样,大炼钢铁超英赶美加上比着谁禁饿呗。咋啦?”王向东睁开眼嗤笑了一声,又倦倦地闭上道:“那年我刚出生,妈的,谁选的好时候?偏赶上个自然灾害。”说完,自己先疲倦地笑了:能是谁选的时候?
  胖老头振作一下,努力伸着短粗的脖子,象透露绝密情报般扁着嗓子低声道:“什么自然灾害?三分天灾七大仁货啊。”王向东哼一声,没接茬儿,脑袋向一旁偏了偏,胖老头咽了口唾沫,无趣地晃了下头,也仰倒在铺板上。正对着他眼睛的前方,贴着一张胖小子的照片,那是王向东的儿子,胖老头的目光不由得向下溜去,王向东穿着三角裤,哈巴着毛茸茸的大腿好象睡死了一般,他的腿上刺着两个字:家辉。王向东的儿子叫家辉。胖老头听他念叨过,说这个名字是他初次劳教时刺上的,那时他就发誓再也不回来了,那年王家辉6岁。
  胖老头叹了口气,把脸转过来,心里有些闷,6岁啊,他的孙子今年也刚好6岁,很顽皮,也象王向东的儿子一样胖乎乎的。可他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出去,心思一动,不由得鼻子先酸了一下,赶紧深深地吸了口气,也把眼睛闭上了。
  王向东的嘴角忽然翕动了一下,象在笑。
  他又想起了父亲,那个倔强又暴躁的老头儿曾经教育他要有志气,人争一口气,佛争一柱香,呵,要不是为了一口气,他又怎么会在这里?王向东苦笑着,把一条腿向起蜷了蜷,大腿根部的肉包子又有些涨痛起来,八年前,也是因为一口气,几个哥们儿把他捅了,当时没有缝合好,留了个肌肉开放的后遗症,岁数越大,“开放”得越厉害了,仿佛有场阴谋在他的人皮下面酝酿着,偶尔一有动作,就牵扯得疼痛。他正核计着要不要重新去做手术,就进了看守所。
  命,王向东觉得这就是命,象他爹王老成说的:人算不如天算。可王老成一方面说人不能跟命争,有时候又气急败坏地教训他:路都是人自己走出来的!所以他慢慢就不完全相信自己的爹,他逐渐有了自己的想法,虽然他从来没有正面反抗过老爷子自相矛盾的权威。
  *
  王向东一向标榜自己的记忆力,不论是老爷子撒手西去前恨恨又期待的眼神,还是儿子从他手里接过避孕套时诡秘的笑容,或者那些在他生命里重要过以及昙花一现的女人们,那些捧他、帮他、陷害他、利用他也被他利用的形形色色的所谓朋友,他只要愿意去想,那些细节总能象鱼鳞样清晰地排列在眼前。可对于童年的事情,他却怎么也回忆不具体了,脑子里除了九河西区那一片低矮破败的平房和逼仄肮脏的胡同外,再没有具体的影象,甚至许多人津津乐道的儿童游戏,对他也仿佛遥远,对于某些东西,王向东的记忆触角就象肥胖者的手臂,狠着劲也够不到脚尖了。
  他对往事的记忆是从上小学那一天才开始清晰的,那时候他就在如今的九河师专附近,不过原来的平房区已经拆迁,现在耸立着一栋豪华写字楼,和他没有丝毫关系了,虽然他也曾经在那里有过自己的一间豪华办公室,意大利真皮转椅,黑色钢琴漆的老板台上立着气派的砖头式大哥大,蛮气派的,后来想起,似乎只少了一个妖冶的秘书,回忆时算个缺憾。
  现在的九河师专的前身,只是两所连在一处的学校,一所小学,一所完中,王向东所有关于学生年代的记忆,也都是从那里开始和结束的。
  从家到学校,要穿过一栋阴暗的筒子楼,他的不少同学就住在筒子楼里,筒子楼的孩子似乎天生就有一种优越感,整天都是结帮来结帮去,即使顺路,也不屑跟平房区的孩子一起走,平房区的孩子单有自己的队伍,谁也说不清这种可笑的地域观念和等级意识是怎样形成的,或许真的就是人以群居吧。
  王向东开始不跟任何一支队伍走,他的两个姐姐都在那所学校里读书,大姐已经上高中了,二姐只比他高两个年级,王向东就是她们的跟屁虫。他是家里的宝贝,他的两个姐姐责无旁贷地要好好看护着他。
  升入二年级的时候,王向东开始觉醒,不管怎么说,自己也是个男人,怎么能天天跟在两个女孩子屁股后面?一直很听话的王向东开始背叛家庭,寻找自己的队伍去了,平房区的孩子们不需要任何仪式就接纳了他,走在浩浩荡荡的队伍里,那种得意的感觉至尽记忆犹新。但他不太记得自己上学时是不是拿过奖状和小红花了,应该是拿过吧,好象人人有份的。
  当他背着松垮垮的绿挎包在平房区和筒子楼之间穿梭的时候,“文化大歌命”的澎湃浪潮已经全面席卷到九河,1966年学校教育就中断了,学生集体闹歌命,从胡同口一直到学校的墙壁,都贴满了一层层的标语和大字报,整个城市成了一个火拼后的伤员,被蹩脚又性急的护士潦草包扎起来,显得丰富臃肿又杂乱凄惶。
  虽然他上学时已经开始恢复中小学秩序,学校还是断断续续地停课,因为经常要开会批斗老师。他的班主任,一个姓孔的老太太就给“革委会”的人揪上台去好几次,他觉得那个老太太还算不错,挺和蔼的,没想到居然是个反对毛住席的阴谋家,牛鬼蛇神啊,太可怕了,更可怕的是,开完了批斗会,她还继续给孩子们讲算术,王向东觉得她根本没有资格了,可他不能不在课堂上坐着,一副愤愤又无奈的样子。他爱毛住席,因为他老子和老娘都这样教育他,说如果没有毛住席,就不会有他王老三,具体的原因他就不清楚了,但从父亲有些惬意的笑容里,他窥测出毛住席对他王老三的出生肯定起过什么微妙的作用。
  父母一直叫他“老三”,直到他结婚生子,还这样叫着,弄得儿子也喊他“老三爸爸”,好象那孩子有好几个爹似的。
  他戴上红领巾宣誓加入少先队后没几天,大姐王慕清随着“上山下乡”的队伍离开城市,仰着向日葵花一般光荣灿烂的脸庞,到他父亲的老家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去了,一起走的还有丰子杰的二哥,不过他去的是另一个人民公社。他们那一批知识青年,后来被叫做“老三届”,王老三总喜欢解释自己这个老三和“他们”那个老三不一样——“王老三”只是“老三届”的弟弟。
  给大姐送行的时候,他已经知道大姐和他并非一母所生,大姐的生母是在老家病死的。父亲解方前就来九河谋生,成了红旗轧钢厂的工人后才娶了王向东的母亲林芷惠,他们共同制造了二女儿慕超和宝贝蛋王老三。林芷惠比王老成小十岁,很漂亮,漂亮得和周围那些邻居很不相衬,后来王向东才慢慢明白那叫气质,那叫高贵。
  突然有一天,他就知道了驯顺美丽的母亲为啥会嫁给黑铁塔般的父亲了,而从那一天开始,父亲王老成脸上惬意的笑容也突然消失,因为他的老婆开始在单位被揪斗——王向东的姥爷是个小资本家——王向东从没见过姥爷,甚至没问过自己是不是也该有个姥爷的问题,可那天他终于知道原来自己也有姥爷,而且居然是个资本家,政府没收了他的财产,他还不服气,老早就自绝于人民了,他的女儿林芷惠也被塞进“红轧”扫卫生。王老成当初娶这个资本家女儿,一面是看她可怜,更主要的还是因为她的漂亮,所谓大抵选她肌骨好、不擦红粉也风流,这才果断地收编了她,这就是他为什么要感谢毛住席的一个原因。多年的家庭生活里,他感觉老婆早已经被他这个工人阶级给改造过来了,吃苦耐劳地相夫教子,他很满足,可他们还是突然挖掘到了她,他说这就是命,人不跟命争,不过王老成告诉老婆:“不用怕,有我呢!”——多少年来,这六个字一直铭刻在王向东的心里,他把这当成老爷子的名言记在心里,并且很多次把它当成自己的话脱口而出,他觉得这六个字包涵着万丈豪情,有了这豪情,就可以塑造一个真正的男人,甚至一个英雄——不论面前是什么艰难困苦什么刀山火海阴谋诡计,只要有一个人能站出来对自己的家人和朋友说一句:“不用怕、有我呢”,所有人就有了希望也有了力量。多年以前,当王老成说出这六个字的时候,并没有发现到他在儿子心目中猛然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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